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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在2006年第10期《散文》月刊上读到作家董玉洁的《玲儿,玲儿》的。这篇饱含深情的文字深深的感染了我,以至于眼里没有间断的泪水,伴随我读完这篇长达万余言的人生纪实美文。我不但被作家的真诚与悲天悯人的情怀所打动,更为文中女主人公——那位残疾的乡村女孩玲儿悲惨的命运感到深深痛惜!
玲儿自小残疾,靠双手撑着小板凳挪动身体,她与作家(明哥)从小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。在村子的水塘边和皂荚树下,都留下他们共同的欢笑和梦想。当残疾的玲儿每次受到同龄的小伙伴捉弄的时候,明哥总是挺身而出,保护弱小的玲儿。在玲儿的心中,明哥是她最真诚最信赖伙伴……然而渐渐长大的明哥与玲儿见面愈来愈少,他金榜题名后,最终栖身在繁华城市的屋檐下,他逐渐忘记了在贫穷落后的家乡,还有一个可怜的瘫子玲儿姑娘,对他纯洁的祝福与真情的守候!明哥在城市忙于自己仕途期间,依然在村子里爬行的玲儿却饱受了磨难与屈辱。玲儿很需要一份工作,但她毅然拒绝了村长这个衣冠禽兽所提出的可耻条件。玲儿在自己的日记中写道: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守身,也不知道为谁而守,但我一定要守!我的衣服总是爬得很脏,可我的身子是干净的!作家遗忘了玲儿,只有小学文化的玲儿勤奋自学,常写些稿子寄给在城市当编辑的明哥,而明哥常常看都没认真看,就直接把这些真情流露的文字丢掉。玲儿在她的日记里反复提到了作家的名字,少女的纯情和积压在内心的呼唤,最终因为极度的自卑没有迸发出来。玲儿的个人命运无法改写,她感到无奈和绝望,她在心里呼喊:“老天啊,你能让我的腿站一天吗?只站一天,只站一个小时,我情愿用自己整个的生命来换取!”善良的玲儿最终选择了死:可是我不能死在堰里,这是全塆人的吃水堰,不能弄脏了乡亲们的水!……明哥,你在哪儿呀?明哥,你也时常想起玲儿吗?想起你说过的那些话吗?……残疾的玲儿姑娘最终在皂荚树下服下农药,她化作一朵悠悠的白云,飘向了没有痛苦没有歧视没有贫穷的天堂!
正是玲儿饱受人间磨难期间,作家在都市的灯红酒绿中,尽情地享受着现代文明和优越的物质生活。作为国家干部,他出入乘坐的高级豪华轿车,喝的是玉酒琼浆,他每一次的聚会都可能是一个贫困乡村农民一年糊口的饭票!作家偶尔一次开着豪华车回到自己的家乡时,他从乡亲们的口中获悉了玲儿的英年早逝。玲儿的那些不曾被人注意的日记和篇篇文稿,残留的部分被作家用颤抖的双手翻看,并触动了他的灵魂。于是这位有天分有良知的作家,开始了自我的反思与精神的救赎,而这一部分,正是这篇洋洋万余字散文的精彩部分。这是对良知的一种拷问,这是一种道德的自我觉醒,当作家自动将自己押上良知和道德的审判台,我们有权力开始这样的追问,是谁扼杀了残疾而多情的乡村女孩玲儿?是贫穷?是愚昧?是冷漠?还是我们整个社会对弱势群体集体的遗忘?我们不得不面对这一沉重的话题,就像作家不得不面对玲儿那双绝望的求生的眼睛。这就是说,弱势群体对社会发展成果和物质文明成果分享权力的缺席,已经使穷者更穷富者更富了。值得欣慰与可贵的是,作为城市一族高素质的、如日中天的国家干部,已经开始了对自我良知的拷问,而这种拷问与反思,正是我们这个社会所缺少的必要的链条。
人世间充满了太多的荒谬与悖论,笔是可以思考的,无论有没有人共鸣或发笑,作家用笔来思考,如同老师面对学生常发出一张张试卷一样。我说过我是流着泪读完《玲儿,玲儿》这篇感人至深的文章,当作家开始深情的呼唤与真切的忏悔,那个走向天国的乡村残疾女孩,是再也回不来了,回到红尘深处和我们的中间。但愿我们的这个社会,能够让弱势群体看到希望的曙光!让类似玲儿羸弱而悲伤的身影愈来愈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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